“故事发生在爱丁堡”,我记得这是我小时候学的一篇课文中的开头一句。貌似讲述一对兄弟,在街边卖火柴,哥哥在去换零钱的路上被马车轧了,以至于当夜就离开了人世,却还不忘让弟弟去代他还给那位先生找剩的零钱。这个可怜的孩子叫珊迪,这就是我对爱丁堡最初的印象。那个可怜的孩子,尽管命途多舛,却始终秉持自己的信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叫珊迪的孩子就是苏格兰的化身。苏格兰,这个雄踞英伦三岛北部的地区,在历史上和英格兰分分合合。一部苏格兰的历史有时感觉甚至就是一部如何争取民族独立和不断与英格兰抗争融合的历史。不必说威廉华莱士如何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也不必说苏格兰的玛丽女王如何颠沛流离最后被自己的表姐所杀害。苏格兰本身就魅力十足,地杰人灵。奠定现代经济学理论基础的亚当斯密,蒸汽机的改进者瓦特,《爱丁堡监狱》的作者司各特都是地地道道的苏格兰人。就在今天英国工党的领导人也多出于此,布莱尔在爱丁堡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戈登布朗则是地地道道的格拉斯哥和爱丁堡贡献出的孩子。放眼看苏格兰,充满谜团的尼斯湖,巍峨耸立的高地,雄奇壮美的本内维斯峰是苏格兰也是英国的最高峰。阿伯丁号称英国乃至欧洲的石油之都,格拉斯哥的造船业称霸一时。当然,在文化领域,爱丁堡承载的也许更多。
我不知道造化是如何钟神秀的,但爱丁堡的确是一个上天赋予苏格兰人的礼物。山和水往往最能给一个城市灵性的禀赋,而难得的是两者能集中在一个地方。在我去过和我居住过的城市中,少有这样将水,尤其是碧波浩瀚的海水和山与城,能像爱丁堡这样完美地集中在一起的。处于福斯湾南岸的爱丁堡北倚着一汪湛蓝,甚至是蓝得发青的海水。城内有卡尔顿山和苍凉而又朴实的圣十字架山,城中更有承载着爱丁堡城堡的山丘,三足鼎立,各有千秋。每座山上有每座山的风景。如果将三座山间划一条直线则新城、旧城各开一边。
你见过整个整个的色块涂抹在一张画布上的图画吗?而且不是绚丽的色彩,是褐色、灰色有的还带点棕色。这样的色调能组成一副美景吗?那我告诉你,有!爱丁堡就是这样的,整个城市都是那一片灰色,大片大片19世纪的建筑堆砌在一起,相近的墙砖。灰色中甚至带点儿霉黑,带着无言的沉重,叙述着一切。王子街前是黑色的司各特纪念塔,比枣红色还要红。司格特端坐其中,眼见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知道他有没有亲见可怜的珊迪被疾驰的马车轧伤的场面,有没有听到过南来北往的人们传说着那只叫波比的小狗,一直守候在主人的墓前,即便被人骗去十四公里外的郊外仍连夜赶回,在漫天大雾中从城堡上摔下来,跌伤了腿,一瘸一拐忸到主人墓前,十四年来,风霜雪雨、秋去春来,直到1872年老死。也许他还能听到那些关于尼斯湖水怪的传说……也许他都听到了,也许他都没听到。他正对着的方向再往南数里的山坡下是碧波如倾的北海。爱丁堡倚着北海,北海枕着爱丁堡,默默相依近1000多年,不知道又多看了多少相聚离开,悲欢离合的故事。是的,那些发生在爱丁堡的故事,也许有一天北海会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一句:“故事发生在爱丁堡”。
在我去的那天,2005年12月19日,爱丁堡依然沉默,北海仍旧沉寂。只有我一人默默地在心中又想起了那些故事,轻轻在心目默念了一句:“故事发生在爱丁堡”。

卡尔顿山上看爱丁堡

爱丁堡城堡下不远处就是北海的福斯湾

卡尔顿山上看爱丁堡

爱丁堡城堡下不远处就是北海的福斯湾

卡尔顿山的冬景

山,海,爱丁堡

华灯初放的爱丁堡

城堡上的古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