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忘不了那味道，牛油醇厚的奶香，在嘴里慢慢融化，奶香也渐渐通过味蕾融入舌尖，更多的是融入记忆，记忆里最好吃的面包就在维也纳。一块略硬的面包切块，然后拿出两片，用略带寒光的小刀抹上一层草莓酱，再加上一层牛油。如果配上店主人精心调制的巧克力奶，让奶香在舌尖轻舞飞扬的滋味，五年过去了，仍仿佛在昨天一样。

维也纳的面包味在醇厚。醇厚是萨尔茨堡的味道，是维也纳的味道，是奥地利的味道。维也纳的醇厚在于单一，从天空上向城市鸟瞰，整个城市都是一片红色，有别于萨尔茨堡的青瓦，维也纳的瓦是红色的。由维也纳周围的森林环绕着，一片片绿色中镶嵌着一片红色。这就是维也纳的“红”，奥地利的“红”，甚至是欧洲的“红”。“蓝色”的多瑙河环绕城外，将城市分隔两块。

据说多瑙河不是蓝色的，在有统计的记录中，河水以灰色见多，有时甚至略微偏黄，但在约翰·斯特劳斯眼中，多瑙河是蓝色的，蓝色的多瑙河的旋律有如多瑙河水，平静但有韵律。水波像乐符一样跳跃着，欢快地跳跃，划出一个个美丽的圆弧、像是交响乐队的圆号那样。相比斯美塔那的《伏尔塔瓦河》，蓝色的多瑙河是游走在和平与安详中的，他没有捷克斯洛伐克那样的民族分裂或者被一个更强大的民族所奴役，哈布斯堡王朝和奥匈帝国的基调整体上是华丽的——

茜茜公主顺着阿尔卑斯山的北麓走向维也纳；提洛尔的农夫霍夫磨刀霍霍要和不可一世的拿破仑拼个你死我活；玛丽亚·特丽莎的子女婚嫁之中走进了欧洲各个王室，以至随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了表兄弟、堂兄弟之间的内讧。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不走运的奥匈王储裴迪南大公的倒下引燃了巴尔干这个火药桶。这一串串历史事件连在一起几乎可以勾勒出一部近现代欧洲史。

婚姻也罢，战争也罢。一切都是在华丽中进行的。罗密·施奈德的《茜茜公主》将华丽展示到了极致，有蓝天白云、也有误会：年轻的皇帝邂逅了贵族家的千金，一切都是那么天造地设。但是又有谁知道这个可怜的“公主”死于刺杀，一把小小的匕首刺进了她柔弱的身躯，她的腰身纤细到只能放下一根脊柱。死前十余年，她一直身穿黑衣，据说是为了纪念自杀的长子。“无情最是帝王家”，即使维也纳红红的屋顶也不能给这添上一丝温情和暖色。

温情和爱情也许只是暂时的，永恒的也许只是那浓郁的奶香和回绕在耳畔的《蓝色的多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