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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理（二）
Bob 发表于 2005-06-02 14:04:16
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为的是游南昭古国的崇圣寺三塔。三塔所在的崇圣寺如今早已萧条，连遗址都不见，而三塔的知名度却日益提高。提到三塔，处处都是迷：修造年代、目的、独特的结构，乃至寺塔的缘由等等不一而足。三塔的主塔有十六层，高近七十米，塔顶有铜制覆钵，上制塔刹，造型与西安小雁塔相似。左右两小塔形态与主塔相似，只是略小些。 我对佛法禅经向来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一卷名谓《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经文还是从老人口里听闻的，但面对有十五六层楼高的三塔，却仍充满了好奇。佛教对中国的影响不可谓不深：乐山的大佛，大足的石刻，以及数不胜数的古名刹；而在大南诏国的故都，佛寺规模也如此宏大，真令人叹为观止。游寺的人大多只为一个噱头而来，对佛塔并无兴趣。我和父亲又不解其中奥妙，在三塔呆了不到两个小时，又乘上了马车，伴着叮当的铃声，我和父亲来到了苍山索道。
苍山可谓大理的脊骨，全长绵延八十多里，有十八峰。我和父亲上的是主峰，光看看索道就觉得苍山高不可攀。索道有四五公里长，一级一级攀升，顶峰高度也在海拔三四千米，这里原也是冰雪覆盖，可最近几年不知什么原因，顶峰上的冰川消逝了，留下的只有光秃秃的山顶和山间青葱的树木。在索道上看着苍山，觉得自己从没这么走近过它，因为苍山代表的就是一种南诏文化，一种番邦夷地的风情。在大理白族人眼中，苍山是座神山，海是圣湖。正因为这种心态，大理的白族人都将自己的坟墓葬在苍山上，坟多为坐西向东，这也许是背靠神山，面对圣湖从而永得神灵保佑的心态吧。苍山上森林很茂密。小松鼠啃着松树上的松果，这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从苍山的索道站到最近的景点——凤眼洞、龙眼洞，最少有四五公里，山间的路迂回盘绕，但都是平路，无跋山涉水之苦，心中自然舒畅。迎着山风，山间铃响马队来，人自然得避让。马很温顺，青鬃长毛，膘肥体壮，前面总有人牵着，来回一趟，得走十几里路。最苦的是拉黄包车的车夫，路虽平，但不免有小石头硌脚。跑一趟，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一见有旅客还是迎上去问：“先生，小姐，坐车吗?”可滚滚的汗珠却揭示着疲劳。山间凉爽，多半是因为有水。水是山中泉眼淌出来的。泉香而酒洌，自然是好山好水出好酒，大理啤酒一直广受人们欢迎。在绿树庇荫下，一道白色的珠帘，击在石上，打在树上，声音特别悦耳。水汇集成潭，潭又把溢出的潭水汇成溪，溪往下流，又成了瀑布。这就是山间水的行程，好容易在一个个回环后即将到达景点，一个指示牌却告诉我们山体滑坡，景点关闭。 指示牌下已坐了好几个“老外”。听他们交谈，猜想他们不是英国人。在云南，我所见到的“老外”不算少，他们大多很能吃苦，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背包，骑着自行车，一个景点一个景点跑来跑去。骑马、坐车享受的大多是腰包里没有几个钱的自己同胞。我们启程后，身后即有两位老外启程，是父女二人。我们又爬上了前往龙眼洞的岔路，前方的路越来越荒辟。终于路到了尽头，这是悬崖，右畔是一条一石长的栈道。宽不过半米，这条栈道完全是在石崖中开凿出来的，旁边没有扶手，走过这条栈道，又是石上开出的石梯。山间新雨后，苔藓丛生，使险路更滑。石梯旁是一石缝，上有供着的菩萨，香火很盛。下面是万丈深渊，对面山上有一道银带，是山间樵夫开出的小道。一条小溪在山底穿行。我们对面的石壁上用红字写着“危险!”旁边是一具骷髅画像，父亲一点也不听我的劝告，小步挪到石梯下，把我的心提得紧紧的，可他却大声叫我别过去。两位老外也探身向外张望，我看着他们吃惊的表情，嘴里叹了一句：“Too Dangerous!”老外看了看我，也点了点头。身后不少游人看了指示牌，一心想到龙眼洞，见此情景：“勇士们”纷纷退缩，为了惊险、刺激拿生命去赌博，大家一权衡，纷纷作鸟兽散状。那父女二人迟迟不肯离去，用高倍望远境高瞻远瞩地看了一通。女儿还几乎爬上了石梯，但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下来，于是大觉中国的路不比本国，摇摇头，走了。可他们不到黄河心不死，父亲这位军事家又向另一条林间阡陌走去，大有证明鲁迅名言——“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决心，最后发现这也是通向悬崖，只得勒马返回。
回去的路很顺，不到五十分钟，便回到了索道站。山间的马在那儿歇息、喂料。一男一女两个十二三岁的孩童也牵着马，等着最后一批上山的客人。一问，他们都辍学在家，天天在苍山上牵马，拉客赚钱。父亲劝他们读点书，学会开汽车以后开出租，小孩说：“买车要很多钱，得他们在山上牵一辈子马。”说这些话时，他们的表情是那样忧郁，他们的眼神充满凄凉，让我久久不能忘记。在苍山中的两三个小时过得那样快，还没让你细细品味山间野趣，离开索道的时间却愈来愈近了。下了山，步行进了大理城，两天的大理之旅并没让我挤出更多的时间细看古城。大理城的古老不仅在于它有中世纪留下的城墙、城楼和鼓楼、钟楼，更体现在城市的总体方格上，在苍山上看到的大理古城四四方方，建筑古朴，城东的洱海宛如明镜，城区依山傍水，左右又是广褒的农田，领略到的是淳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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